没有城市文脉的有效赓续，民族与国家文明文脉的传承便失去了鲜活的空间依托和实践载体。文脉本质上是文化传统在历史中形成的连续性、系统性与精神内核。今天看来，文脉总是具有人文性（非纯自然）、绵延性（持续性、连续性）、地方性（特殊性）、生命性（有机）、根性（不可断）等特征。尤其强调文脉“根性”。他引用《淮南子·原道训》中的话“万物有所生，而独知守其根”，然后说：“中华文明延绵至今，正是因为有这种根的意识”；他还多次引用清代张澍的名言“参天之木，必有其根”和唐代魏征的名言“求木之长者，必固其根本”；他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视为党的创新理论的“根脉”，反复强调“传承好历史文脉和民族根脉”。

一个城市乃至一个民族，要走得长远就必须有根，中华文明突出的连续性就在于有根。因此，赓续文脉就在于寻根、固根、壮根。在此意义上，北京皇城根的“根”也不应该仅仅理解为皇城脚下、底下的意思，而更拥有文脉所由、根脉所在的意思。我们要立足文化生命体、城市有机生命体系来理解和推进城市文脉赓续。

要以“守根”为前提，在继承中实现创新性发展。赓续意味着既要继承也要创新，但目前阶段应以继承、延续为主，即守根，守住一脉相承的根。中国文化历来讲究“器以藏礼，物以载道”，这个“根”最核心之处即道。从在继承中创新或以创新方式继承的角度看，北京中轴线的申遗实践是生动例证：这条全长7.8公里的城市轴线，既保留了永定门、故宫、钟鼓楼等历史建筑的“原真性”，又通过数字化展示、夜游线路设计等现代手段，让中和位育、中正有序的传统理念与当代市民的生活体验相连接。

要以“多元”为内涵，构建多层次保护体系。赓续的文脉不仅包括传统文化，也涵盖革命文化、先进文化；不仅有精英文化，也有市井文化、大众文化。北京的案例尤为典型：既有故宫、颐和园代表的宫廷文化（精英文化），也有胡同里的老字号、天桥的曲艺（市井文化）；既有五四运动、抗日战争中的红色记忆（革命文化），也有“双奥之城”展现的当代中国形象（先进文化）；古都文化、红色文化、京味文化、创新文化更是首都文化的立体展现。要进一步针对不同文化类型制定差异化策略，让不同层次、不同类型的文化形态共生共荣，实现文脉在多元中赓续。

要以“人文”为核心，提升市民文明素质与精神归属。城市的主体是市民。有根的城市应当让市民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文化的温度、精神的归属。赓续城市文脉就是要使市民扎根、成为有根的市民，不仅能安所遂生，而且会崇德向善，宁静自守。城市中的建筑、景观、场所以及活动最终体现为人的精神面貌与状态，文脉赓续最终需要通过人格化的链条来实现，是人传人。人们常说，最美的风景是人。我们也可以说，最生动的文脉也是人。具体实践中要努力让市民在日常生活中感受文化熏陶，提升文明素养，以人的发展推动文脉持续赓续。

要以“主体性”为原则，塑造具有文化个性的城市特色。城市文脉赓续的核心原则在于文化主体性。有了文化主体性，城市文脉才得以找到、才得以真正赓续，城市才真正拥有个性。城市发展要挖掘好、呵护好、弘扬好、发展好自己的文脉，在世界体现中国特色，在国内体现地方特色，真正走出一条中国特色城市现代化新路子。

站在新的历史方位回望，城市文脉赓续既是一场“寻根之旅”，更是一场“铸魂工程”。从北京中轴线的历史轴线到首钢园的工业遗产新生，从胡同里的老北京话到三里屯的时尚潮音，北京正以“守正创新”的实践诠释着深刻内涵。

（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吴玉章讲席教授）